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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汉托护的消失
2016-01-04   来源:银川晚报

   上世纪30年代,美国传教士毕敬士拍摄的平罗县黄渠桥附近,过惠农渠的羊群。昔日查汉托护的核心地带,正是由这条古渠纵穿。郑济洧 提供
  明清时,黄河河道不断东移,自今永宁县至石咀子(今石嘴山市惠农区)间形成长约200里、宽30里左右的一大片河滩荒地。清康熙时期,蒙古部族在此放牧牲畜,称之为“查汉托护”。雍正时期,朝廷在此主持大规模开发。从此,“查汉托护”这个少数民族风格的地名,伴随这片瑰丽的牧场,消失了……
  黄河河道的变化
  国人常言,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”,说的是黄河经常改道。宁夏平原为黄河泥沙冲击而成,土层深厚松软,植被薄弱根浅,黄河河道更是频繁变移。
  秦汉时期,黄河出青铜峡后分为东西两条支河,西河是主流,东河是岔河。中间形成长约200里、宽约20里的“在河之洲”,人称灵洲。南北朝时,河势向东,东岔河变为主航道,西河变为岔河。原西河故道,嬗变成当时宁夏平原最大的湖泊——千金陂。唐朝初年,黄河河道逐渐向西漂移,终于在仪凤二年(677年),冲毁怀远县城,迫其西移十五里重建。
  从明初到清初,贺兰山地缓慢抬升,逼迫黄河河道东移。史载,明洪武十六年(1383年),灵州“故城为河水崩陷,于城北七里筑”新城。宣德三年(1428年),灵州“城湮没河水,又去旧城东北五里筑城”。45年间,灵州城因黄河改道迁建2次。
  银川以北地区,黄河改道更是猛烈。西夏时期修建的省嵬城,原在河东,到明万历时已神奇地飞到河西,着实令人瞠目。明万历时,平罗城到河岸的距离为15里,至清乾隆年间增至30里。也就是说,黄河河床1个半世纪内向东移位15里。
  清初的查汉托护
  明清黄河河道不断东移,在新河道以西,老灌区以东,自今永宁县至石咀子间形成长约200里、宽30里左右的一大片河滩荒地,面积1000多平方公里。连纚的水塘,芦苇、蒲草茂密,慈姑箭叶多姿;平博的滩涂,遍是钻蓝的马兰花,嫩黄毛茛花;起伏的沙丘,红柳丛丛,沙蒿郁郁。百鸟翔集,鱼虾肥美。
  明代中期,宁夏平原耕地面积近200万亩,而人口却不足10万,人均耕地20余亩。明朝的军屯制度,也促进了农业生产。《明太宗实录》云:“天下屯田积谷,宁夏最多”,“所积仓粮亦足宁夏军马三年之用”。足见,当时无须大量开垦荒地。
  清初,朝廷推行“满蒙一家”的政策,蒙古民族社会地位提高,与汉族之间,不再互相敌对,而是和睦相处。世代居住在黄河以东的牧民,看中了河西的广袤草地,称之为“查汉托护”,意为“圣洁的河湾”,视为优良牧场。他们不断越过黄河,在这里放牧牛羊马驼,大有长期占据之势。
  而此时,宁夏平原农业人口疾速膨胀,耕地显得日益紧张,也开始在“查汉托护”等地垦荒。于是,农耕者与放牧者之间,经常发生冲突,使地方官感到棘手。1713年,时任宁夏总兵的镶黄旗人范时捷上奏康熙皇帝,提出宁蒙以黄河为界的建议。康熙批准所奏,下令蒙古部族全部撤出查汉托护。
  清廷这一历史性的决定,划定了宁蒙边界,巩固了农民与牧民间的和谐相处,奠定了开发“查汉托护”的基础。
  天然牧场变万顷良田
  雍正二年(1724年),川陕总督年羹尧奉旨巡视宁夏,上奏雍正皇帝:“宁夏东北五十里插汉拖辉地方,南北延袤百有余里,东西广四五十里或二三十里不等”,“旷野而平,其土肥润……易于引水”。“若修河、造渠坝及放水之闸”,可以“垦田六十余万亩”。
  雍正四年,朝廷批准“特颁帑银十六万两”修凿惠农渠。同年六月,清政府决定侍郎通智、单畴书主持查汉托护的开发移民事宜。开发工程于雍正四年(1726年)七月开工,雍正七年五月竣工,历时3年。开凿干渠2条,钦定为“惠农渠”“昌润渠”,其中惠农渠长200余里,百姓称惠农渠为“皇渠”,以感皇恩;干渠堤植柳10万余株,形成生态景观;两渠流域预计开发耕地约60万亩;筑护河堤1道,长300余里;新建县城2座,定名“新渠”和“宝丰”。开发过程中,朝廷又拨银十五万两,用于移民安置。由是“犁云遍野,麦浪盈畴。”
  通智没有被雍正所杀
  查汉托护开发,规模巨大,影响深远,其中充满着诸多可歌可泣的人物和事件。
  单畴书,山东高密人。提督查汉托护渠工程中,“苦心经营,寒暑不休,四载不缀”,1729年,因劳瘁卒于公所,年仅50余岁。
  通智,满洲正黄旗人。完成查汉托护开发后,通智等又请命于雍正九年浚治唐徕渠、汉延渠等干渠,为宁夏水利事业立下丰功。完成水利兴修之后,雍正十年(1732年),通智奉旨离开宁夏,继续任兵部右侍郎。次年,通智被任命为正红旗蒙古副都统,仍兼兵部侍郎,负责绥远建设。雍正十三年,通智晋升兵部尚书。次年,也就是乾隆元年,乾隆皇帝命通智“总管办理归化城新城(绥远城,今呼和浩特)事务”。但是,几个月后,乾隆皇帝解除了通智的兵部尚书职务。乾隆四年,绥远城竣工,已卸任兵部尚书的通智还撰写了《敕建绥远城碑》碑文。
  许多宁夏历史文稿和纪录片中,都讲述通智被雍正皇帝斩于正闸桥的故事,纯属子虚乌有。宁夏官民纪念通智,将新建的堡桥多以“通”字冠名,如“通宁堡”“通贵堡”“通润桥”等,这都是通智离开宁夏以后的事情。
  至于后来,通智被封为四渠(大清、唐徕、汉延、惠农四渠)“总龙王”,每年春季开闸放水之时,先祭奠总龙王,而后祭奠各渠龙王,这确是真事。
  (撰文:郑济洧,宁夏地名学会理事)

【编辑】:米红梅
【责任编辑】:米红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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