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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夏府城北门码头
2017-08-12 07:01:00   来源:新消息报

  

老码头。(资料图片)

  宁夏过去有七十二连湖之称,老百姓俗称宁夏城为府城。它处在湖水的包围中,所以水上交通十分发达。只要水没有结冰,从外县到府城,甚至在1932年时从新城到老城,多数乘船通过水路快捷、省力、经济地到达。如从南门的永宁、广武、望洪、望远来府城,是在南门桥下船;从新城来府城是在西门桥下船,从平罗、石嘴山到府城是在北门下船,只有东门不通航。

  北门外有大湖

  那时银川城四周的水位深浅不一,东门湖水浅没有码头,西门有个小码头,可以上下人和装卸少量的货物(主要是粮食)。只有北门码头水深,水路四通八达,是当时府城最繁华、最重要的码头。据北门税务所所长赵兰田说,按收额来看,此码头的年税额占全城的70%,南门码头占到25%,其他的只占5%左右。从人员配置来看,北门税所最多是7人,西门税所2人,南门税所3人。当时陆地交通比较滞后,除掌政桥到府城的一条土路,把船上的物资运进城,又把城里的物资运上船,可以常年通车,从新城到老城,有一条两米多宽的路在枯水季节可以行骡马,涨水季节便不能通行,其余的地方没有专门的陆路,全是沿着大渠的两侧走,弯曲度大、高低不平,在涨水季节运输经常中断。

  出了北门向北走,最多100多米便是水湖,若向西走,湖水距离城墙最多不超过30米,水面宽阔,波光粼粼,著名的北塔就在这片湖水之中。水是黑绿色,深浅不一,据渔民说,一般深处有六七米,到湖中间更深,水性好的人都探不到水底。湖里最危险的是滋泥,有一米多深,人畜陷下去,如果救援不及时便很难逃生。水湖盛产芦苇、鱼鳖和水鸟,是渔民赖以生存的地方。湖水有一股鱼腥味,很远就能闻到。当时在北门外的西北侧,正在翻修北门码头,距城门最多约百米,是往返宁夏各地及到北塔上下船的地方。我曾从南门桥乘船到永宁余家夹道子,他们往返的运粮船都是在湖中穿行。

  这里也有一批专业工人,当时叫“背夫”。专门负责装卸货物,每扛一件货发一根竹签子,但工资微薄,老板克扣的名目繁多,劳动一天拿不上几个钱,生活贫困。每天晚上收工时发工钱(黄米),所以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装米的口袋,一根竹签发一升黄米,工人靠此养家糊口。

  “草土围堰”修码头

  1933年翻修这个码头时,我们的房东谢录是总工头,他的大儿子是管账的,妻舅是管粮食的,他们几个人不在工地吃饭,由小儿子谢福(我的同学)每天中午去送饭,我们多次同来同往,对那里的情况有些了解。当时工地全是用土法施工,劳动强度大、工作时间长,但功效很低。建成这个码头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资,当时用牛车将麦草、特制的长砖、石灰、贺兰山上的石头、沙子都运到北城墙下。共有几百名工人,有严密的组织领导及详细的分工,他们分作两大施工队,一个是备料队伍,有一个大把式(工头)全部全责。下面又设立几个把式(小工头)主管各项工作,检查质量,验收数量。

  草制品全部是手工操作,用的人数最多,但绝大多数是普工。打草把是三人一组,第一人拿50厘米长的一根木棒,第二人拿一把麦草,把木棍套住,双手向相反方向拧,第三人接着两人,一面加草一面拧,第一人不断往后退,一面转动手里的棒子,草把不断在延长,直到规定的长度为止。还有打草绳的、编草袋的……各种原材料的运输都有专人验收、记账、开收据、分类存放。

  另一个是施工队,由另外一个大把式管理,下面又设了几个把式带着干活。

  施工的顺序是先在码头的外围建一个大圈,把码头与湖分隔开。这个大圈是先用草捆,再联成排,宽有两米,长按码头的大小决定。然后再用草绳在原来的草捆上横向连接,上面垫上黄土,反复施工直到高出水面为止。这种施工方式叫“草土围堰”,使堰内外的水、污泥不能对流。

  北门码头曾是一道风景

  北门码头“草土围堰”建好后,把里面的水向外排。起初排水的方法很原始,没有抽水机等设备,全是手工排水,工效很低。后来改用柳条编制的一种提水工具,叫作“水斗子”,口大底小,口上有两根绳,底子上也连有一根绳子,两人对面站立操作,比单人操作速度快,效率也比较高,不用弯腰,劳动强度也小。等水排完了再把稀泥挖出用背篼背到岸上,等挖到硬地上才能正式施工。

  在硬地上铺上麦草拧成的草把,粗有10厘米,长短根据设计而定,将草把子用草绳横连起来,一捆捆地平铺在湖底上,这样一层长草把子,上面加一层装土的草袋子。等铺到与原来的污泥一样高时,便改为一层草把,上面用背篼倒很厚一层黄土,再每四人一组抬起大石头把黄土夯实。在计划修码头的地方铺上特制的几层长条石,最后在长条石上铺上长砖。每次的草把向后退五寸,砖石随着向后退,形成一级一级的台阶,直到符合设计要求的高度。码头修好后要拆除草土围堰,船才能到达码头,这时施工人员便站在船上用镰刀把草绳割断,用铁钩把草捆勾出,草便漂在水面上,土全被水冲走了,等草土围堰拆完,码头就完成了,人和货物便从码头的砖台阶一层一层上下船。

  由于拆除陶草土围堰后水面上漂有许多草,既不美观又不好行船,船工便用卸完货的空船,把这些草把捞回去晒干做燃料。修码头工人的收入很微薄,从天明干到中午。所有的工人由工地免费提供一顿午饭,不管能否吃饱,每个人一大老碗黄米黏饭。工头、管家每逢初一和十五在馆子里吃酒肉,平时家里送饭。

  新码头从夏天开始到秋天才算全部完工,因此水上运输更加繁忙,北门外新增加了一道美丽的风景。秋天是大丰收的季节,景色宜人,北门外拉运货物的车辆和驮运物资的骡马拥挤不堪,游客络绎不绝,对新码头赞不绝口。

  这时一出北门正北方是一条直通湖边的路,西北是一个半圆形的码头伸向清澈的湖水中,可以清楚地看见水下一层层上升的台阶。到地平面后,便是一片空地,这里是停放车马的,在远处还有客栈、旅馆、餐馆。

  我上中学时当局大修公路,从银川到平凉、包头的公路全修通了。这些路都是从湖中通过的,直接破坏了七十二连湖的水系,不但湖水不能对流,也断绝了水上运输,从此北门码头就逐渐失去了当年的光彩。(本文摘自朱文华著《宁夏见闻》,略有删节)

【编辑】:王霞
【责任编辑】:李文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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