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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喜迎自治区60大庆】牛达生:多问多思成就考古硕果
2018-09-12 10:00:26   来源:宁夏新闻网

  人物简介

  牛达生,1933出生,山西兴县人。1958年毕业于西北大学历史系,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,中国社会科学院西夏文化研究中心学术委员,宁夏文史研究馆馆员,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。1993年退休仍坚持研究不辍,长期从事考古学、西夏学、印刷史、钱币学研究。在西夏印刷研究领域作出重大贡献,将我国木活字发明和使用的时间,从传统元代的说法提早到宋代。20世纪90年代以来,因在西夏木活字研究中取得重大成果,荣获新闻出版署和文化部两项部级奖。1996年,获得中国印刷行业最高奖“毕昇奖”,在考古领域只此一人。2013年,获宁夏第二届社会科学突出贡献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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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透过一张边防图确定的西夏建筑

  我从1993年退休到现在,研究一直没有中断,最近还和甘肃文化出版社签了约,马上要出新书《西夏考古论稿》(二)。我退休和没退休一样,研究停不下来,否则也不会有这些成果。《西夏钱币研究》《西夏活字印刷研究》《西夏遗迹》和《西夏考古论稿》等,都是我的研究成果。其中,“西夏木活字印刷研究”成果,荣获新闻出版署和文化部两项部级奖。1996年,获得了中国印刷行业最高奖“毕昇奖”,全国荣获此奖的只有9个人,多是印刷行业的,我是考古行业唯一获得此殊荣的学者,所以能获得此奖,这与我研究视野较为宽广有关。

  1991年,贺兰山拜寺沟有个方塔被不法分子炸毁,被国家定为特级破坏文物重大事件,限期破案。方塔没有炸毁以前,有人去考察,说是明代的,因为沟内有明代题刻。作为考古人员,对文献记载、特别是志书记载是十分关注的。宁夏的志书最早的是明代的,宁夏有明清方志10多种,我都认真查考,竟很少有宁夏文物古迹的记载。这大概是因为古人习惯于稳坐书斋,从书上抄来抄去,对实地调查的重要性认识不夠有关。尽管如此,志书对我们搞考古的来说仍然是十分重要的。

  我在研究贺兰山的几座古塔时,很难找到相关的文字记述。但是在一本志书的边防地图上,却看到了双塔的形象,让我十分高兴,觉得是个重要发现。原来这是贺兰山边防的地物标志,从军事的角度来看,这是很有意义的,同时证明双塔在明代就存在的。接下来,我考证认为不仅方塔是西夏时期的建筑,拜寺口双塔、贺兰宏佛塔、青铜峡一百零八塔也是西夏时期的。过去学界认为没有现存的西夏建筑,这一问题得到徹底解决。

  废墟里的孤本原来是木活字印本

  方塔废墟里面有很多文物,如小泥佛、小泥塔、木刀、舍利子等,还有数十种写本和印本的图书。这些图书是我最感兴趣的、自然的也成了我研究的重点。研究发现这是自古以来发现最多的西夏文献,有汉文的,有西夏文的,大家说我们抱了个金娃娃,可喜可贺。经过耐心的、认真的整理,在这些图书中,我选择了后来定名为《吉祥遍至口和本续》西夏文佛经作为重点研对象。

  《吉祥遍至口和本续》共有9册,约10万字,是从藏文翻译成西夏文的。我理解“吉祥遍至”大概是佛祖的光辉普照世界的意思。“本续”是什么意思,这两字让我费了很大功夫,原来藏传佛教经典叫“续”或叫“本续”。为了能找到《本续》藏文原本,我专门跑到青海塔尔寺,因为这里藏有大量汉文、藏文佛教典籍,如能找到《本续》的藏文原本,定能获得更多信息。起初,大家认为塔尔寺的经库中一定能找到这本经,但是很遗憾这个愿望落空了。后来我到北京、上海、南京、西安等地的博物馆、图书馆寻找,也没有结果,其他地方就更不要说了。另外,我们也没有忘记俄罗斯、日本等国所藏的相关图书,也没有结果。功夫不负苦心人,我们终于可以放心的说,这本《本续》是孤本,世界上唯一的一本,他具有重要的、特殊的文物、文献价值,他是世界上最早的活字印刷品,活字印刷是中国发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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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埋到贺兰山里的钱币,引出西夏人逃难史

  曾经有人在贺兰山的冲沟里偶然发现有麻钱,循沟而上,竟然是一窩窩钱币,我们借用窖藏这个词,称它为窖藏钱币。像这样的窖藏连续发现3处,都是被洪水冲刷出来的,一般都有数十斤。

  这些钱币是下雨后被洪水冲出来的,到山中游玩的人偶然发现并报告文物部门的币。我当时还没退休,根据领导的安排,我负责对这些钱币清理。我首先带人进山查看现场,当时我们作为专业考古人员手里连个照相机都没有,条件艰苦落后。清理过程也很辛苦,这些钱币灰尘很大,铜的味道呛鼻子。古代的钱币特别是宋代以来多为年号钱,如宋太宗“至道”、宋神真宗“元丰”等;钱币上的字体多种多样,有大篆、小篆、行书、草书、楷书等。在整理过程中,我按年号和书体不同,分别装在一个一个不同的盒子里,并将每种的数量标出。在清理过程中,我逐渐发现一个问题:这批一批一批钱币,没有元代钱币,更没有明清钱币。这是否意味着这些钱是逃难的西夏人埋藏的,而在未埋藏前,正是西夏社会流通的钱币,如果确是这样,这可太重要了。那么为什么能埋这至今仍无人生活的山沟里,是一个必需作出合理解释的问题。

  我们联系历史实际,比较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。西夏是被蒙古灭亡的,蒙古铁骑的灭亡战争是非常残暴的,以后的研究证明西夏皇家的陵园西夏陵,就是蒙古在灭亡西夏的战争中被破坏的;而贺兰山中的钱币也是在战争中逃难是西夏百姓埋藏的。我们可以想象在战争中西夏人逃难的情景:逃难的西夏人会把最值钱的钱币背到山中,等战争结束后,再回家过正常的生活。然而却未能如愿,情况发生了变化,他们必需再往更深的山里跑,钱又背不动,于是匆忙挖个土窝窝把钱埋起来,表面上用草一盖,只有自己知道埋藏地点。但是后来证明,逃难的人再也没有回来。数百年后,我们偶然发现了这些钱币。

  在这批钱币中有无西夏钱币是我关心的一个重要问题。如上所述,除有个别辽代和金代钱币,没有元代钱币,更没有明清钱币,百分之八十多是北宋钱币。这是否意味着西夏人自己铸造货币,但主要流通的是宋代货币?据研究,北宋钱币铸造的特别多,辽金本来就在中原地区,宋代的东西当然会使用。可是西夏远离中原,为什么也使用宋代钱币?这就说明,当时他们政治上是互相对立的,经济上却是一体的,密切关联,交流频繁。(记者 蒋萍/采访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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