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寒

【元】张昱

花外东风作小寒，轻红淡白满阑干。

春光不与人怜惜，留得清明伴牡丹。

1月5日16时22分53秒

我们迎来小寒节气

　　“小寒”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十三个节气。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中讲：“小寒，十二月节，月初寒尚小，故云，月半则大矣。”可见“小寒”这个节气跟“小暑”“大暑”是对应的。

　　“小寒”有三候：一候“雁北乡”；二候“鹊始巢”；三候“雉始雊”。“雁北乡”就是说，这个时候大雁已经感受到气温回升，准备迁徙回故乡了。“鹊”是喜鹊，喜鹊这时候因为感受到了阳气，开始筑巢孕育后代。“雉”是野鸡，开始鸣叫求偶。从这三候明显地能够感受到大自然中的鸟类，作为天地之间最灵敏的生物，感受到阳气已经萌动，气温将要回升，发出了种种带有季节旋律和节奏性的信号。

　　对应在“小寒”期间的养生，古人有许多建议，比如说多晒太阳，泡脚，吃高蛋白的食物等。这个时候古人特别建议要吃腊八粥。在《燕京岁时记》里讲道，腊八粥就是用黄米、白米、江米、小米、菱角米、栗子，红豇豆加水煮熟，外用染红的桃仁、杏仁、瓜子、花生、红糖、白糖、红豇豆、榛穰和梭梭葡萄干作为点染，以上这些食物的性质都属温，具有补中益气、健脾胃、生津止渴、驱寒健脾的作用。中国古人认为粥是“养元”的第一食品，长期食用可以延年益寿。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里讲“食粥可以养脾胃，治虚寒”，把粥命名为饮食的第一妙诀，养生最好的方法是食粥。所以在整个“腊月”，北方的老百姓都特别喜欢食用腊八粥。

　　我在长篇小说《农历》里也有“腊八”一章，文中的主人公五月和六月在“腊八”的前一天“腊七”，在洗完“腊七澡”之后，开始熬腊八粥。五月和六月小的时候，一年四季也难得洗一回澡，在“腊七”这一天，他们要彻彻底底，干干净净地洗一次澡。我在这里引用一段，大家感受一下五月和六月他们熬腊八粥，做准备工作的那一种真诚、恭敬、虔诚：

　　灶前是一个小炕桌，炕桌上是一簸箕豌豆，娘让他和爹拣豌豆。六月说，拣豌豆是女人的事啊。娘说，熬腊八粥的豌豆要沐浴完才能拣呢，反正你爷儿俩现在闲着，还不如做点功德。

　　六月和爹就坐在小凳子上拣。

　　爹告诉他，熬腊八粥的豌豆要挑最圆的最饱的最好看的，破的秕的形象不好看的，都不能要。说着，给他做拣的示范，先是一排一排，后是一个一个。

　　六月没有想到，腊八粥还有这么多路数。也就随了爹去拣。拣着拣着，心就哗地一下开了，六月发现，这猛一看差不多的豆子，其实是千姿百态的，六月觉得自己一下子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
　　这是我描写“爹”和六月在腊八这一天挑拣豆子的情景。你看他们，破的不能用，秕的不能用，形象不好的不能用，可见从前在教育孩子的时候，用这些传统节日的仪式，培养这些孩子的恭敬心、真诚心，让他们在这些细节中感受天地精神，感受来自大自然的五谷的一种祝福。

　　“腊”，在古代汉语的解释中有一个重要的意思，就是“接”的意思，也就是新旧交接。还有一个意思，那就是合祭百神。“腊月”，古人认为是一年到头，要感恩天地，感恩祖先，感恩五谷的馈赠、养育。用“腊八”这个特殊的吉祥的日子，象征性地带领人们进入感恩的环节。

　　到了“小寒”，一般情况下是“三九”前后，这个时候是气温最低的时候。有人问“冬至”不应该是最冷的时候、气温最低的时候吗，为什么是“小寒”呢？因为“冬至”这一天之后虽说太阳已经北移，但是大地释放的热量还不足以平衡气温，就像“夏至”的时候不是最热，“冬至”的时候不是最冷。

　　“小寒”对于中国人来讲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气，为什么呢？这个时候的人们，特别是黄河中下游的人们，开始准备年货，要进入“过大年”的节奏了。所以“小寒”这个节气，是人们进入四季循环尾章的时候，就是到了收尾的时候了。因为到了“大寒”的时候，一个季节的循环就完成了，所以“小寒”就显得尤为重要。古代的“大年”，是从“腊八”开始的，所以腊八粥在这个时候既是一种食品，又是一个季节循环的象征。

　　各地有各地的腊八粥，但人们的心情是一样的，都是对岁月的一种感恩，对天地的一种感恩，对四季的一种感恩。所以这个时候是中华大地，特别是黄河中下游一带，最有诗意、最休闲的一段时光。

　　古人在这个时候，写下了许多诗篇，比如《咏梅》。对梅花的赞美，是“小寒”前后文人墨客留下最多的诗章。“墙角数枝梅，凌寒独自开”，用梅花来象征着这个季节的一种诗意、芬芳，对应的是人们内心的一种高洁。《朱柏庐治家格言》中讲：“祖宗虽远，祭祀不可不诚。”在这个时候，一进入“腊月”，在古代社会，就是怀念祖先，感恩天地的高潮。

　　《中庸》中讲：“明乎郊社之礼，禘尝之义，治国其如示诸掌乎!”从这句话可以看到，古人对祭祀，对怀念，对祝福的重视，而“腊月”是祭礼中的重中之重。由此就可以知道，一进入“腊八”，几乎每天都是节日，这个我在长篇小说《农历》里用许多篇章来描写。关于“小寒”，我就给大家分享到这里。（选自《郭文斌说二十四节气》）